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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财经评论人。长期供职于银行、证券行业,曾公派出国学习现代金融业务与管理。中国金融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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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财政是个好东西  

2012-05-14 23:40:59|  分类: 经济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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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地产调控,其中一个目标就是破除土地财政。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目标。自从分税制实行之后,财政收入的大部分归了中央,而事权都集中在地方。地方政府背负经济发展社会民生市政建设和越来越多的社会福利开支,这些都需要巨大的财政投入。在正常税收所得有限的情况下,土地财政确实发挥了独特作用。

        其他暂且不说,全国几乎所有大中城市日新月异不断完善的市政建设,恐怕主要就是土地财政的功劳。没有土地财政,这一切大部分都不会有,或者说不会有今天的水平和发达程度。这是一个事实,一个良性循环。从财政学的角度讲,世界上没有几个国家政府可以搞“土地财政”,这是中国政府拥有的一个独特的阶段性的优势。土地资源不但支撑了中国高速发展期的财政需求,并且确实在公共设施和服务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中国的土地财政,是中国宪法衍生出来的一个副产品。宪法规定,除了集体所拥有的土地、滩涂、山川、河流以及私人有限产权的建筑物之外,其他一切土地资源均属国有。土地管理法及其相关条例,则确保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在商业开发方面的主导和垄断地位。政府的卖地收入可以纳入当地财政预算,作为公共设施和社会福利投入。集体土地必须转变为国有土地才有合法的商业开发权利。这些法规规定确保政府拥有了最为庞大的土地资源,并从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的过程中获得巨大的价差即级差地租。

        在计划经济体制下,这些土地资源没法变为商品,因此价值有限。然而一旦处于市场经济环境中,这些土地资源的价值就获得了巨大提升,为土地财政的出现提供了经济学依据。最典型的现象,除了突飞猛进的市政建设,中国高铁大跃进的重要因素之一就是政府可以轻易获得相关土地。这在世界上任何国家都是不可复制的。虽然其中蕴含了许多的不平等甚至剥夺,但你不得不承认这是中国的优势特别是基础设施建设的优势之一。

        土地财政成为人们诟病的对象是有其必然逻辑的。中国的房价高企,虽然与经济发展购买力提高,城市化进程导致房屋需求巨大以及商品房地产一条腿走路等诸多因素有关,但政府对土地尤其是对土地商业开发权的垄断是最重要的原因。从土地财政的角度考虑,当然是地价越高越好,因此衍生的税费收入越多越好,从农民手中拿地的价格越低越好。于是就有了那么多的地王,和层出不穷的强拆。

        房地产中下游的市场化,遇到了市场源头的政府垄断,市场竞争所导致的价格降低机制就被大大地削弱了,竞争机制被政府垄断所制约,房价居高不下就是必然的。人们因此痛恨土地财政,并把它作为了改革的目标。

         其实这是从一个悖论走向了另一个悖论。我们应当改革的,是土地垄断制度和土地所有权的不平等,而不是土地财政。

        如果这些土地是国有的,又是以市场化的方式走向市场的,土地财政其实没有什么好指责的,如果地权平等,没有了垄断,政府卖地收入不进行再投资,放在那儿干什么?搞福利好还是搞投资好?当然是搞投资好。公共投资就是一种全民福利和经济福利,既有利于经济发展,又有利于民生的改善。

        问题在于我们面对土地财政,没有提出任何有价值的改革思路,没有在土地制度这个根本的问题上取得突破,而仅仅是谴责土地财政,高叫着打倒土地财政,什么问题也没有解决,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如此这般的调控和改革,不过是重复控了又放,放了又控的无效循环而已,说来说去就是个折腾。除非改变政策目标,不是针对土地财政而是针对土地制度。

        试想一下,如果法律允许土地私有,如果集体土地和国有土地一样拥有完全相等的商业权利,如果国家、集体和私人之间可以进行完全平等的土地交换,如果土地成为一种商品而不是土地使用权成为商品,土地财政有什么好谴责的?阳光交易,价高者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何不拥而护之皆大欢喜呢?

        土地财政是不合理土地制度的产物,我们完全可以把它变成合理土地制度的产物,关键是要着眼于土地制度的改革,甚至对宪法做出必要的修改和完善。不做这些事,一股脑的骂土地财政,反土地财政,调控土地财政,最后土地财政没了,该做的事没法做了,还得骂。骂能解决问题,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了。

        土地财政是个好东西,它是一个创举,也造福了不少的中国人。我们不应当灭绝它,而应当改造它,使它有一个合理的归宿。即便没有改革,中国目前还是非常需要它,因为地方财政离民生最近,没有地方财政的良好循环,谈民生无异于缘木求鱼。

        土地财政的主流是普惠,房地产市场的兴旺更是普惠。至于房价,稳定就好,保障房大跃进应当使相当一部分中低收入阶层满足了。再继续打压,产业凋零,失业骤增,地方财政破产,对民众又有什么好处呢?

        谈中国的经济问题,需要客观,需要辩证,需要尊重基本的事实。离开了这些,骂土地财政,骂房地产业,痛快则是痛快矣,博取廉价喝彩易如反掌。但我们最终得到了什么?这个才是最重要的。打土豪分田地最痛快,但痛快过后往往生灵涂炭,这都是我们应当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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