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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财经评论人。长期供职于银行、证券行业,曾公派出国学习现代金融业务与管理。中国金融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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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代表不了民意  

2011-04-07 21:44:04|  分类: 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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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发布的《第27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称,截至2010年12月底,我国网民规模突破4.5亿大关,达到4.57亿,较2009年底增加7330万人;互联网普及率攀升至34.3%,较2009年提高5.4个百分点。我国手机网民规模达3.03亿,较2009年底增加6930万人。手机网民在总体网民中的比例进一步提高,从2009年末的60.8%提升至66.2%。手机网民较传统互联网网民增幅更大,依然构成拉动中国总体网民规模攀升的主要动力。

        随着互联网蓬勃的发展和网民数量的急剧增加,互联网越来越成为一个重要的民意表达领域。许多造假、黑幕和社会焦点事件,都因为互联网的快速传播和集中的意见发表,还原了事实真相,惩处了坏人坏事,弘扬了社会正义。互联网已经成为当今社会的一股强大力量,增强了社会的公开度和透明度。众多新媒体的崛起,引起了各国执政者的重视,不少国家的领导人纷纷在网上开博客,建网站,直接和民众沟通。我们国家的党和政府,更是建起了各自的门户网站,领导人也经常上网和网民沟通,谈论国家大事和社会问题。近年来,由于我们的政府更加强调“执政为民”,更为在意政策的“民意基础”,所以网络舆论往往可以左右政府的施政,许多政策的制定,也直接来源于“网络民意”。网络舆论俨然成了“民意”的代名词,民意所指,几乎所向无敌。既然网络民意具有这么重要的地位和作用,我们就有必要认真研究一下这个东西了。网络民意到底是什么?网络民意真的能够代表社会民众即全体公民的意愿吗?我们应当如何对待网络民意?

       毫无疑问,网络表达了相当的民意。网络这个新媒介,具有写作和发表的相对自由,并提供了无数的便捷方式与通道,使每个人的想法,随时随地都有表达的空间,并会得到不特定多数的响应或反对。人们可以在一个大框架内自由讨论,可以形成一种舆论流或舆论导向,甚至可以影响国家的政治、经济和社会生活。互联网革命性地开拓了人们的交往空间,在现实社会之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虚拟社会,拓宽了人们的自由度和活动方式。互联网是随机的,多元的,互动的,这与传统社会单向的或双向的交流截然不同。互联网几乎可以为每个试图利用它的人提供足够的平台,来展现不同的思想、观点、态度和认识。人们可以狂热地赞成某一个人或者事件,也可以拼命地反对某一个人或者事件。互联网上没有太多的清规戒律,只要你不触碰那些人所共知的红线,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可以大声疾呼,可以指桑骂槐,可以发泄心中的愤懑,可以把你最想说的话都说出来。这里当然有民意,有民心,有诉求,有期盼。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紧密相连,往往反映着现实世界的律动和潮流。从这个意义上讲,互联网不但反映了民意,而且反映了民意中最新鲜、最前端、最迫切,最生动的追求。

      然而,我们不可因此说,互联网就是民意,民意就是互联网;不可以因为有了互联网,就认为民主建设从此万事大吉了。互联网只是网民们的互联网,互联网民意只是愿意表达意见的网民们的民意,我们不能无视“沉默的大多数”的民意,甚至也不能忽视少数人的意见和权利,否则这种民意就是残缺的,不完整的,甚至可能是偏激的,民粹的,廉价的和不负责任的。据官方统计,中国2010年末人口总数为13.41亿人,而网民人数也不过4.57亿人,占全国总人数的34.07%,在全国人口中仍然是少数。4.57亿网民,不经常上网的有多少?似乎没人统计过。粗略估计一下吧,三分之一的人不经常上网,这就把1.5亿人去掉了。经常上网但就是购物看新闻发邮件,不到论坛里发表文章和帖子的人有多少?也没有统计,少说也有50%吧?又得去掉1.5亿了。在一个时间段里上网发表文章和看法的,譬如一天,一周,一个月,这些人有多少?占剩余1.5亿人的十分之一吧,也就是1500万人。这些人中,经常泡坛泡吧上瘾较劲的人有多少?算上百分之一吧,也就15万人。15万人经常跟帖发言写文章,1500万人偶尔跟帖发言写文章,1.5亿人经常上网看文章(大概属于“围观一群”吧),一副互联网的生态图基本就形成了。这个粗略估计,应当说还是比较宽泛的。看了这个生态图,有可能被吓一跳:原来我们的互联网舆论,有可能被15万人,150万人或者1500万人左右着,而其余的基本是看客而已!互联网可以代表民意吗?互联网能够代表民意吗?互联网的看法是大多数人的看法吗?看来都不是。即便把经常上网的1.5亿人都算作“铁杆网民”,仍然代表不了全中国13.41亿人的民意。然而,在现实生活中,不论是政府、官员和普通人,都往往把网络意见看作是“民意”,把网络的某种舆论趋势和舆论导向看做是“民意走向”,甚至不惜针对民意量身定做某些政策,来回应或者“迎逢”民意。这可能是一个好现象,也可能成为一个坏现象。怎么说呢,当一个民粹色彩浓重的政策付诸实施的时候,很可能未必符合大多数人的意愿和利益,最终走向民意的反面。

       一个民意与政策最好的例子,可能就是房地产调控了。这场调控,无疑发端于网络民意。当房地产市场炒风日盛,房价飞涨的时候,一部分人表达了“对市场的愤怒”,而第一个被发泄的对象,就是开发商了。一时间,“黑心开发商”被骂得狗血喷头,堪比魔鬼怪兽。再往后,人们似乎发现了房价和地价之间的某种联系,发现了政府的“土地财政”,发现除了商品房还有一个廉租房保障房问题,政府就成为矛盾的焦点了。政府没有退路,于是就有了房地产调控。不过这个调控很奇怪,明明是为了回应民意反对房价上涨的,却定了一个“防止部分城市住房价格过快上涨”的目标;明明为了使人们更容易买到房子的,却采取了很多限买限卖的措施,还取消了所有购房优惠,上浮了贷款利息,提高了首付比例。这个“从民意中来”的政策,恐怕还得“回到民意中去”,把一大堆难题重新交给民众。问题是,每当这些政策“顺应民意”的时候,到底看到了多少民意?是互联网上汹涌澎湃的民意,还是大多数公民内心真实的想法?在房地产政策上,我们听了那些哭着喊着闹着要买房子者的民意,有谁想过听听那些已经买了房子者的民意?据住建部统计,全国城市居民89%的家庭拥有自主住房,这可不是一群少数,这些人的想法看法说法就都不是民意吗?还有那些造房子的,卖房子的,给房子装修维护的,在房地产上下游就业吃饭的,这些人都和房地产政策息息相关,他们的意见就不是民意吗?谁想起过听取他们的意见,考虑他们的利益,把他们的民意反映在我们的政策里?

       这只是一个眼前的例子,很多政策都是如此。譬如农产品价格,每次通胀一来,政府就猛烈打压农产品价格,政策配套组合拳,丝毫都不手软。那么农民的利益,农民的民意呢。你总不能说,城里的人有文化,爱上网,网上都是他们的声音,反对农产品价格上涨就是民意,政府顺应这些民意就是“执政为民”。互联网上没有农民的声音,能代表农民就没有民意吗?我们常说,十三亿中国人八亿农民,这八亿农民的民意在哪里?到农村问问农民去,看农产品价格该不该上涨?互联网反映不了这八亿人的民意,互联网什么民意都不是。

       说到底,我们不可低估了互联网民意通道和民意反映的作用,但也不能高估了互联网反映民意的作用,更不要说那些被互联网煽动、扭曲、情绪化和围观而来的“民意”了。互联网也可能代表了相当一部分民意,也可能什么民意也没有代表,全在于对具体情况作具体分析。我们切不可神化互联网民意,唯互联网民意马首是瞻,而忽视了“沉默的大多数”和被边缘化的极少数的民意,否则很可能使我们误入雷区,做出一些看似顺应民意实则违背民意的事情来。看起来,仅仅靠互联网反映民意还很不够,还需要在互联网之外好好下点功夫才是。民主政治的完善和建设,不是一个互联网所能代替的。

       互联网只是众多通道中的一个民意通道,绝对不是唯一通道。如果我们不幸将它“唯一”了,那只能说是民意的悲哀。互联网是一个反映民意的大通道,但它不能代表民意,特别是不能代表沉默大多数的民意。如果我们真把它当做民意了,那一定要慎之又慎,那一定要问一问:这到底是民意呢,还是民粹呢?一字之差,可以说失之毫厘,缪之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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