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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财经评论人。长期供职于银行、证券行业,曾公派出国学习现代金融业务与管理。中国金融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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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价、酒价和水中的月亮  

2011-02-08 16:49:03|  分类: 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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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报载,杭州一些茅台专卖店在春节期间纷纷贴出“告示”,对53°500毫升茅台酒实施限购政策。“2月3日至2月17日,每天零售53°500毫升茅台18瓶。同时,为严格杜绝二级炒家哄抬价格,囤积居奇,只有年满18周岁的消费者凭身份证才能每周购买53°500毫升茅台两瓶”。记者进入店内询问,工作人员还告知,现在一次只能买一瓶,而且不仅要凭身份证,还必须是本人持身份证亲自购买。销售价格是茅台厂方规定的最高售价每瓶959元。

    限制时间,限制数量,限制品种,限制价格,限制年龄,限制身份,——限制购买,在一个完全开放自由竞争的白酒市场,让我们实实在在地过了一把短缺经济的“票证瘾”,也让我们看到了什么叫做“计划经济”和“扭曲的市场经济”。茅台酒这个活标本,可以给我们上一堂生动的政治经济学案例课,使我们从这个简单的例子里,悟出许多艰深难解的道理来。

    当下物价飞涨,通货膨胀之声不绝于耳,就在政府把“宏观调控”的重点从刺激经济放到治理通胀的当儿,茅台酒宣布涨价百分之二十。——虽然农产品的价格政府是绝对不允许上涨的,但茅台酒的涨价还是可以网开一面,犹如石油价格可以网开一面一样。为了给这次涨价增加一点“底气”和正义感,茅台酒厂宣布给自己产品涨价的同时限制价格——53°500毫升茅台酒终端销售价不得超过每瓶959元,并煞有介事地派出工作组赴全国检察限价执行情况——这使我们联想到了政府每每出现的经典动作。这限价令一出,全国各地茅台的正规销售渠道本来供应正常的茅台酒顿时出现了“供应紧张”,由限价而不得不限购了。限购必须清楚明白,于是就有了上述的“限购六条件”。茅台酒有意无意之间,不但将“房价调控”的办法完整地复制到了白酒上,而且完整地复制出了短缺计划经济时代“票证供应”的现代版,真是神形兼备惟妙惟肖。——什么叫做计划经济?去看看茅台的限购你就知道了。

    然而计划归计划,市场归市场。既然茅台酒是一个市场中交易的商品,其价格就只能按照市场的规律来确定。于是就有了供销商瞒天过海,大量茅台酒没出茅台厂的仓库就不走“计划渠道”而奔向了“市场”,于是就让那么多的“茅台黄牛”狠狠地赚了一大把,于是就有了茅台酒价格和供销渠道的扭曲和混乱,于是权力就代替了市场的公平交易(可别小看了茅台酒厂的那些小保安和前台接待,在茅台酒问题上,他们俨然就是一个“特权阶级”,更不用说他们之上的那些人了),于是就出现了中国人久违了的无货可供和“限价限购”。一个本来充满阳光的酒市场就这样很快地沦落了,沦落为一个价格扭曲交易混乱公平丧失特权横行的“计划模式”,而这沦落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发生的。

    茅台酒已然成了白酒中的奢侈品,它和普通老百姓特别是敏感的“中低收入人群”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犹如商品房地产和中低收入人群没有什么关系一样。但我们偏偏要把它们扯上关系,偏偏要花那么大的力气和资源进行“宏观调控”,偏偏要把一个正常的市场搞得乌七八糟,偏偏要在市场之上再来一个“计划手段”,偏偏要让并不短缺的东西变得短缺起来。我们是在追求民生的改善吗?把正常供应搞成短缺供应可以改善民生?你可别不信,我们就是遵循这个愚蠢的混账逻辑前行。

    说回我们大义凛然的房地产调控吧。我们不去推进土地供应环节的市场化,突破政府垄断这一关键症结,而是取消或者修正土地拍卖这一阳光政策,把拍卖变成了“评标”,把市场驱逐出了土地供应领域;我们用政策创造出了“限价商品房”这一市场怪胎,为特权钻营者提供了又一肥沃的腐败土壤;我们大量建造“经适房”,使很多的私家车主堂而皇之地享受到了政府补贴;我们对商品房进行“限购”,从三套、四套一直发展到二套、一套(一套商品房的利率优惠取消了,二套商品房的首付和利率惩罚性地提高了,政策意图是彻底不鼓励人们购房了?连住房的改善也不行了?那么民生在哪里?),我们把商品房地产的生产者——开发商当成了调控的对象,抽走资金,压缩贷款,限制融资,打击销售,等着看他们破产倒闭的笑话。没有供应,房子的价格可以降下来?政府说一定可以降下来。说降下来你就必须降下来,不降下来就继续打压,调控手段升温再升温,从限购发展出了房产税。房价真的可以降下来吗?很多人都说不会降下来,我说最终绝对、真的、一定会降下来。在中国,市场永远斗不过政府,这也算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不懂得这条真理谈中国问题,那你就是一个大白痴。房价怎么可以降下来?很简单,那就是在房地产领域彻底取缔市场,回归计划经济,计划生产,计划供应,房价一定会降下来,而且想降多少就降多少。至于目前在这个产业链上就业吃饭的两三亿人,因为产业萧条生灵涂炭,对不起,先让这些人能买得起房子再说。房价降下来了大家都会有房子住吗?这个你找“宏观调控”者和鼓吹者去问好了。如果大家都没房子住,那么降房价有什么意义呢?这个只有天知道。——当初房地产市场是怎么发展起来的?不就是计划体制下严重的住房荒逼出来的吗?怎么连这个也忘了!

    由此可见,不论是茅台酒限购还是商品房限购,都不能达到限购者的目的,充其量那不过是个水中的月亮。茅台酒大家一眼就看透了——那就是场价格秀和政治秀而已,而房地产大家都看不透,总是抱着那么一点点幻想。然而客观规律就是客观规律,我们什么都可以改变,就是没法改变这个东西。要是连客观规律都可以改变,中国压根就用不着改革开放了。这不由得使我们想起了小学课本上的那个“猴子捞月亮”。一个小猴子,把长长的尾巴倒挂在树枝上,去捞水中月亮的倒影。在这幅漫画图上,天空的月亮上写着“房价限购”,而水中的月亮上就写着“茅台限购”,至于猴子身上,只能写“价格调控”了。房价和酒价,本来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件事,但我们却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月亮的缩影。一个缩影,或许能说明一个深刻的道理。不知我们从简单的茅台身上,看到了复杂的房地产的真谛了吗?

    是完善市场还是恢复计划?是自由交易公平价格还是扭曲机制特权横行?是由市场走向公平还是由特权走向“公平”?是真的为民生谋福利还是趁机塞进很多讲不清道不明的私货?我们选择了后者,因此就有了这出“猴子捞月亮”的滑稽戏。问题是,我们打着“改善民生,追求公平”的旗号特认真特投入地在演这出滑稽戏,那不显得更滑稽了吗?

    我们真的很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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