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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财经评论人。长期供职于银行、证券行业,曾公派出国学习现代金融业务与管理。中国金融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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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经济的拨乱反正  

2009-10-12 17:48:25|  分类: 经济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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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一遇的世界金融危机,使人们深刻地体会了一次“市场失灵”的可怕与冲击;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各主要国家所采取的大规模救市措施,使人们看到了“宏观调控”的巨大力量;而最近愈演愈烈的国际贸易保护主义现象,使人们感到“自由市场经济”或者已经不复存在。在这个过程中,“市场原教旨主义”受到了最猛烈最广泛的批判,凯恩斯主义大行其道。而在中国,市场功能被大大地淡化了,持续了三十年的市场化改革不断受到抨击和质疑,“市场不灵政府很灵”成了时下的流行思维,“再国有化”的国进民退现象此起彼伏。“市场经济”还在吗?发达国家真的要放弃市场这个核心价值观或者要改变市场的运行规则和方向?中国还有继续发展市场经济的必要吗?这些都是我们需要思考和探索的问题。

  “自由市场经济”这个概念从它诞生的第一天起就从来没有完全地“自由”过。只要处在政府和法律的管辖之下,它就不可能完全自由。所谓“市场原教旨主义”者们的说教,其实不过是一堆永远也没有实现过的空想而已,我们不必在意它。一谈市场经济就被戴上“市场原教旨主义”的帽子,这不过是反对市场经济人士的一个伎俩而已。我们要谈的自由市场经济,就是在政府和法律管辖之下的市场经济,甚至包括了宏观调控在内的市场经济。这个市场经济,具有法律和交易规范的制约,并在这个规范内保持最大限度的竞争和市场自由。

  这个市场经济,在世界上已经存在了几百年。不管人们诅咒它带来了多少的罪恶、贫穷和战争,还是指责它导致了多少的人间不平等,但它无疑大大促进了人类社会的发展,使人们享受到现代社会的商业文明。法制化的竞争有效地限制了市场竞争的某些消极面,而政府对于宏观经济的适度干预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市场的周期性缺陷(当然这并不表明政府的任何干预都是正确的和必要的)。虽然这一切都无法避免市场失灵和危机,但危机本身并不构成对市场的否定。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和信息的发达,人们或许有一天能够找到避免失灵和危机的办法。人类社会总是在认知客观世界中前进的,市场这个客观存在并非不可认知和不可控制。

  在国际贸易这个领域,不论是历史还是现代都从来没有什么“平等和自由”,虽然所有的契约和宣言都不忘把它作为旗帜。这个领域一直充斥着强国的“规矩”和利益,强国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给与弱国什么平等与自由。从当年的大英帝国到今天的美利坚合众国莫不如此。不管你说这是“先进惩罚落后”也罢,还是说这是“帝国主义的掠夺和侵略”也罢,这个领域的游戏规则就是一个赤裸裸的“丛林法则”。不过,即便身处“丛林法则”也还有生存与抗争,也还有弱者变为强者的无数案例。那就是效仿强者,对内发展最有效率的市场经济,对外拿出自己的优势和武器进行周旋与对抗。好在这个世界大体上是“公平”的,优势的另一面就是劣势,而劣势之中往往潜伏着某种优势,所以就有了强弱转换。当年的美国相对于大英帝国,二战后的德国、日本相对于美国,和今天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国家相对于西方强国,莫不如此。明白了这个道理,我们就会明白国际贸易对于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极端重要性,就会明白在这个充满了“丛林法则”的领域如何趋优避劣,向强者发起挑战,并最终到达富强的彼岸。面对丛出不穷的贸易保护主义,我们要做的不是“反省”和谴责我们的贸易,削弱贸易
规模和力量,而是拿起武器维护我们的权益。在这方面,“自由贸易”的市场原则无疑是一个不错的武器。

  千万别以为以美国为首的发达国家一再破坏市场公平交易原则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了真正的市场经济。他们之所以在国际贸易领域实行保护主义,是因为这样做无损于他们的市场经济,或者是保护他们的市场和经济的一个办法。在这些国家内部,他们一点也没有去破坏这些原则,一刻也没有停止实行保护竞争的市场经济。因为他们知道,一旦经济失去了竞争这个基本元素,他们就会失去核心优势,作为“强国”的地位就不保了。他们培育的许多跨国公司,可以到世界上任何地方去垄断和弱肉强食,但是绝对不允许他们在自己的国度内横行霸道。我们看到的现象是:强国对外不断抑制正常竞争的同时,对内却在坚定不移地反对垄断,对垄断行为采取毫不客气的制裁手段。许多令人咂舌的巨额罚单陆续开给了垄断行为和垄断企业,而保护弱小和提倡竞争的法规多如牛毛。如果这些大型企业真的妨害了市场竞争,他们甚至不惜运用法律武器人为肢解这些企业,使竞争秩序回归正常。国际贸易领域的许多“原则”,他们一条也没有用在国内的市场上,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当去年美国政府为了救市而不得不大规模增持金融机构的股权时,美国市场的反应不是欢欣鼓舞而是充满莫名的担忧与恐慌。这件事情提醒我们,切不要被经济危机的市场失灵和国际贸易保护主义遮住了双眼,以为市场经济无关重要和可有可无了。我们的市场才仅仅发展了三十年,我们还远没有实现市场的法制化,我们还没有拥有一个机能完善充分竞争的市场,我们在市场取向改革的道路上依然任重而道远,除非我们从此打住崛起和强大的步伐。

  市场化改革没有错,这是我们三十年来的主要法宝。至于三十年市场发展所带来的问题,譬如分配不公的问题,贫富差距扩大的问题,高速发展带来污染的问题等等,需要我们通过制度改革和规范完善来解决,通过进一步的发展来解决,而不是通过谴责市场及其机制,试图通过放慢市场化步伐甚至中止市场化进程来解决。令人十分忧虑的是,一场危机过后,“市场经济要不得”的市场罪恶论和“市场不灵政府很灵”的国进民退论甚嚣尘上,违反市场原则的”再国有化“浪潮若隐若现,把“社会主义”和“市场经济”对立起来的观点比比皆是。经济危机没有教会我们多少更有价值的东西,而是把许多基本的常识的认知都搞得混乱不堪了。

  因此,在市场经济问题上必须拨乱反正。我们必须重新认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的极端重要性,必须重新审视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的过程和实践,必须校正和确立我们新的前进方向。建立一个公正、和谐和富裕的社会当然应当成为我们的目标,问题在于我们如何走才能离这个目标更近些。别把这个目标和我们所选择的道路对立起来,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当西方强国正在他们的地盘抑制垄断推进竞争的时候,我们却在抑制竞争推进垄断,沿着市场的反向前进。“国进民退”正在侵蚀着我们的市场,使这个本来就缺乏法律和规范的市场功能变得更加残缺不全,“计划”的成分在增长,市场的成分在退化。如果任凭这一趋势发展下去,我们就不仅有可能断送掉三十年来的改革成果,而且有可能丧失我们已经取得的市场优势,在面对世界的竞争中败下阵来。这决不是危言耸听,严峻的现实正向我们走来。我们不禁要问,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理论和实践过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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