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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财经评论人。长期供职于银行、证券行业,曾公派出国学习现代金融业务与管理。中国金融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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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见的手:政府骟割市场?  

2009-09-13 20:48:30|  分类: 经济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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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见的手和看不见的手,是人们论述政府和市场关系时经常使用的一个形象比喻。

  改革开放三十年来中国取得的最主要的成就是什么?就是把经济从政府这只“看得见的手”中解放出来,让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发挥资源调配的作用。中国从计划经济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前进了三十年,我们从贫困进入了小康,取得了经济社会
巨大进步。

  然而,在经历这次百年一遇的世界金融危机之后,政府这只“看得见的手”突然变得强大和活跃起来,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却显得那样的无奈和无助。集举国之力对抗危机,这本无可厚非;四万亿刺激经济一揽子计划的实行,使政府这只“看得见的手”突然强壮起来亦属正常,但我们绝对不可以把这看作普遍规律,试图用“看得见的手”去代替“看不见的手”,以政府行为代替市场行为,视市场如玩物,肆意扭曲和骟割市场,长此以往,我们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什么叫骟割市场?就是把原本属于市场的功能、机制、规律、过程,由这只“看得见的手”抢夺过去加以实行,以行政主导代替市场配置,导致“看不见的手”扭曲、退化和残缺不全。市场成了一个非驴非马的骡子,徒有其表其实已经面目全非了。

  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并日益显得变本加厉。

  最早也是最经典的案例就是广东的“产业升级”。在经过一轮广泛深入的“解放思想大讨论”和“科学发展观”大讨论之后,广东推出并强力实施了“腾笼换鸟双转移”的产业升级政策。这个“腾笼换鸟”,就是把传统产业这个看不顺眼的“鸟”迁出去,给以高新技术产业为代表的“先进生产力”腾地方并由其取而代之,而“双转移”就是转移劳动密集型产业及其劳动者。为此,广东省政府制定了周密的方案,划定了数个“产业转移园区”,召开会议,落实任务,高调施压,不遗余力。东莞市提出了“欢迎新莞人回乡创业”的口号和著名的“撵人令”,而广东立法机关则提出了所谓限制低素质人口进入广东的“拒人令”提案,更有甚者,佛山等地市下发红头文件,列出了“扶持、限制、淘汰企业”的具体名单,将产业升级落实到了每一个企业。产业升级这个产业发展的必然过程,成了政府从头到脚包办的“政绩措施”,这不仅仅是骟割市场,这简直是在强奸市场了。所以我曾在多篇文章中尖锐地指出,这不是产业升级而是“产业折腾”。

  无独有偶,在这场“产业升级”运动中,新能源产业义不容辞地担负起了“升级”的历史使命。在这场新能源产业突飞猛进史无前例的发展过程中,依然是政府唱主脚,市场站一边。什么市场配置资源和生产要素,什么投入产出的客观规律,什么核心技术和产业配套,什么供需平衡和经济效益,都不在“升级”所考虑之列。政府仍然包办一切,划定“新能源产业基地”和园区,你上一千吨多晶硅,我就上一万吨,而他就敢上十万吨。这种由“有形的手”所主导的新能源产业,在经济危机的严重威胁之下,竟然在短短一两年的时间内就造成了严重的产能过剩,中国将拥有全世界需求总量三倍以上的多晶硅生产能力!我们不小心又放了一颗产业卫星。五十年代的大跃进是吹出来的,而二十一世纪初的大跃进却是实实在在干出来的。这只“有形的手”比上世纪五十年代发达多了也强大多了,而它之所以发达和强大,而恰恰就是因为它的对立面——市场经济发展的结果。这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无形的手”所积累的财富,却成了骟割和扼杀市场的帮凶!

  最为吸引眼球的例子发生在最近几天。年亏损18亿元的山东钢铁成功兼并了年盈利20亿元的日照钢铁,演出了一场“国进民退”和落后兼并先进的大戏,这种由“省长办公会议”决定的“做大作强”和“结构调整”的荒唐表演已经不止一次了。收购兼并这个由市场经济发育出来的经济行为,被我们这只“看得见的手”演绎得精彩绝伦超凡脱俗。作为这场兼并大戏中主角之一的日照钢铁,这个在市场博弈中无往而不胜的民营企业,在这只强大无比的“看得见的手”面前迅速缴械投降了,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当山东钢铁因此荣登中国钢铁业第二把交椅的时候,我们终于知道,市场再一次遭遇了骟割与强奸,这只“无形的手”无奈并且无力地垂下去了,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乖乖地站在一边接受惩罚。

  当中国的市场经济历经三十年的曲折走到今天的时候,人们突然发现,这只“无形的手”不过是“有形的手”的一个摆设和玩物而已。无形的手的许多功能,被有形的手拿过去发挥作用,并且美其名曰“市场经济规律”。广东的“产业升级”是这样,全国性的新能源产业大跃进是这样,山东的兼并重组也是这样。“科学发展观”和客观经济规律成了这只“看得见的手”的最好包装,“上先进的生产力”,调整经济结构等等说辞成了这种野蛮骟割市场的遮羞布。这场伴随“国进民退”的市场骟割已经并将继续造成严重的危害,使我们在商品市场经济发展三十年后的今天,面临着我们自己制造的一场危机。这场危机的内在严重性,比世界金融危机给我们造成的危害大多了。因为世界金融危机只是给我们的经济带来了一些数量上的变化,而我们自身的危机却危及市场发展的基本轨迹和性质。

  我在另外一篇文章中说过:“当中国的官员认为“市场不灵政府很灵”的时候,中国经济和市场发展将面临最大的考验。遗憾的是,这恰恰是本次经济危机带给我们的副产品。危机教会了中国官员这些东西,这比危机本身更可怕。当我们朝市场经济的方向走了三十年,而我们的思维却回到了原点的时候,中国的市场化改革还有多少希望?”。我们这只“看得见的手”对于市场的种种骟割行为,再一次印证了这个判断和结论。中国的市场经济向何处去?这是值得每个中国人深思和必须加以解决的问题。

  斩断这只“看得见的手”,让“看不见的手”继续发挥有效配置资源的作用,这就是我们的建议和呼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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