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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财经评论人。长期供职于银行、证券行业,曾公派出国学习现代金融业务与管理。中国金融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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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胀论:勿以货币的尺子量价格  

2009-07-26 17:29:27|  分类: 货币政策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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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的货币流通理论,近年来处在一种张扬的亢奋状态。经济学家们关心现实经济和热点问题,这本来是一个好现象,可惜为了诠释经济现象和证明某种观点,往往采取了实用主义手法,对基本理论大加裁剪和扬弃,问题没有说清楚,连理论本身也被搞得面目全非了。最近盛行的“通胀论”,就是这种形而让学加实用主义的典型。

  浏览了数篇论证通货膨胀已经发生和即将发生的文章,所使用的论据,无一例外都是上半年的信贷增长数据。上半年银行贷款同比多增长了7.37万亿元,半年新增贷款比全年预定目标超额放贷47.4%,这就成了通胀论者们最好的口实。通观这几年有关通胀的观点,“流通中货币过多”“流动性过剩”随处可见。央行去年错误的货币紧缩政策,针对的就是所谓的“流动性过剩”。以货币的相对多寡论通胀,几乎成了经济学界的通病。我们不但得上了通胀敏感症,我们还在用货币的尺子量价格,以为货币多了价格就会涨,或者说货币多了就意味着价格必然涨上去。以这样的立场戴着如此的有色眼镜看经济,得出“通胀”结论并为此而大呼小叫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这种“货币数量论”(注意:这可不是所谓的“货币数量学派”),以货币的纵向比较衡量货币的多少,而以货币的多少论价格的走向,即拿着货币的尺子量价格,以此来为“通货膨胀”定性,不但将通货膨胀理论庸俗化,还严重地歪曲和颠覆了传统的通货膨胀理论,这不是什么创新,而是一种不折不扣的市侩经济学行为。

  先来说说多与不多的问题。流通中货币多与不多,是相对于实体经济这个对象来说的,试图以货币的发行说明货币是多了还是少了,用货币来说明货币,这本身就是一种幼稚的形而上学。去年央行长达九个月的银根高度紧缩,准备金率一升再升,银行贷款压了再压,大大加剧了处在金融海啸严重冲击下的中国经济的危机程度,使中国经济雪上加霜。今年实行了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比去年多放了一点贷款,这就为什么算“多”了?去年不多,今年“多”了?这个7.37万亿元,相对于去年是算多了,但相对于治理经济危机的需要其实并不多。这是其一。其二在于,由于我国经济处在百年一遇的世界金融危机冲击之中,危机的结果就是内外部需求急剧降低,产能相对过剩,商品销售不畅,货币流通速度大大降低,因此虽然多放了7万多亿元贷款,其对实体经济的作用却被货币流通速度的降低抵消了。这些贷款,无法有效进入实体经济的循环过程,而是重新以派生存款的方式回到了银行睡大觉,这就是上半年存款增量大于贷款增量的原因。由于是百年一遇的经济危机,因此必须采取非常规手段予以对应。这7.37万亿元,可以说是非常规手段的一种,还有我们四万亿的刺激经济计划。由于实体经济目前仍然处在低迷状态,处在明显的通缩趋势当中,说明这7万多亿元并不多。现在的问题是这7万多亿元没有很好地用对地方,许多需要信贷资金的领域没有得到信贷资金,而许多并不迫切需要资金的地方却得到了大量的贷款。要说上半年货币政策失误,就是失误在这个地方,而不是贷款数量多与不多的问题。

  以上充分说明,目前流通中货币并不多,流动性一点也不过剩而依然呈短缺之势。我们要做的,是加大信贷结构调整力度,将更多的资金注入实体经济,引导存量货币朝实体经济流动,打开外需,促进内需,使货币流通速度有所加快。什么时候货币流通速度加快了,我们的经济才会真正迎来好转的迹象。

  搞清楚了多与不多的问题,通胀论的前提就不存在了。那么,拿着货币的尺子量价格,到底错在什么地方?

  按照传统的货币流通理论,银行货币投放过多,首先作用于实体经济的循环过程。实体经济资金充沛,周转速度增加,导致上游原材料价格上升,同时由于经济繁荣,收入增加,消费呈现旺盛局面,导致一般商品和服务的价格上升。这种局面持续一定的时间,通货膨胀就有可能发生了。这里有几个先决条件,一是过量货币必须作用于实体经济,或者说是由实体经济需求拉动的;二是必须具有较高的货币流通速度,在货币量一定的条件下,货币流通速度是决定因素;三是必须消费繁荣,没有消费的拉动价格是很难上涨的。缺乏这几个条件中的任何一个,通货膨胀就很难发生。

  我说过,通货膨胀的实质不是一个货币问题而是一个供需平衡问题。商品的价格不是由货币决定的而是由供需关系决定的。我们说过多的货币供应有可能导致价格上涨,是由于这种货币供应改变了商品供需关系,使需求增加而供应紧张,从而导致价格上涨。归根到底,决定价格的是供求而不是货币。货币只是一般等价物和交换手段,它其实什么也决定不了,决定价格的只能是供应与需求。

  原来在货币存量即流动性后面还有一个供求关系!从货币发行到通货膨胀,还有一个从供给过剩到供给不足的演变!央行发行的基础货币,还必须加上一定的货币流通速度即货币乘数才有可能导致通胀!基础货币的一元钱,还必须通过生产和消费过程变成几元钱才可能出现通胀!不看这些条件,对着贷款数字说通胀,这就是我们中国的当代经济学!?

  许多人以资本市场的价格上涨来论证通胀,以为投资品价格上升了通货膨胀就要来了,岂不知投资品不会产生任何的货币乘数,它的货币乘数等于零,就是说,投资品不会增加社会财富而只是社会财富在不同所有者之间的转移。投资品价格的上升,唯一的作用是有可能影响到消费水平,而这个正是我们当前迫切需要看到的,所以股票等投资品价格的上升绝对是一件好事,完全用不着我们去担心。

  退一万步讲,即便对与通胀,我们也需要以辩证的眼光来看待。通胀分为温和通胀和剧烈通胀,后者才是我们应当预防和对抗的。在温和通胀环境下(通行的观点是物价指数在4%以内),物价虽有一定的涨幅,但经济繁荣,就业增加,收入稳定,消费良好,经济整体富有活力且保持稳定,这无疑是一种较为理想的良好状态,2004~2007年的中国经济,就是处在这样一种良好状态中。我们不能一提通胀就谈虎色变,把它当成洪水猛兽,没看到价格体系由负转正就大呼小叫,或者一看到价格体系由负转正就把其定性为“通货膨胀”,必欲“治”之而后快,这不是在整治通胀,这是在整治经济本身。

  还是让我们回到现实吧。现实是中国经济特别是实体经济还处在明显的通缩之中,还没有完全走出谷底,我们的cpi、ppi还是负值,那些所谓过多的流动性,并没有给我们的实体经济很大的帮助,而是在银行之间和资本市场循环,这7.37万亿元只是一个假象,别让假象掩盖了本质。

  通货膨胀论和通胀预期论可以休矣。请收起货币这把虚无的尺子,别把所谓“流动性”作为所谓“通货膨胀”的口实,这是无关重要的,特别是在当前对抗危机的关键时期。只要我们的农村和农业保持稳定,连年丰收,只要中国制造不在这次危机中倒下而是变得更为强大,只要我们的消费品生产能力充足而市场处在激烈竞争的环境之下,供需关系的天平就永远在需求这一边,是需求不足而供给过剩,中国就不会有什么恶性通胀,不管M1、M2是增加了还是减少了。

  除此之外,中国还多了一个巨大的不断延伸和发展的资本市场,这是流通中货币的一个强大蓄水池和调节器。无视这个调节器的作用,往往会使我们严重误判形势。中国经济对于流通中货币的容纳和吸收能力,可能是很多经济学家难以估量的。这些新的因素,都必须纳入我们的研究之中,才不会使我们误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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