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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财经评论人。长期供职于银行、证券行业,曾公派出国学习现代金融业务与管理。中国金融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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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马收购案是一个试金石   

2009-06-05 17:50:33|  分类: 经济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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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东方早报》报道,腾中收购悍马一事,虽然还没有进入正式的审查程序,但相关部委的人已经按耐不住私下表态了。“实际上记者昨日得到的消息,中央相关部委将不会批准此次交易”“四川省有关领导之前曾经口头向中央相关部委提出过腾中重工收购悍马事宜,当场被拒”。这不得不使人产生深深的忧虑。之所以说忧虑,不是说这笔交易最终是通过还是被否决,忧虑的是我们的商务部到底如何对待市场中的商业收购行为?

  据分析人士指出,这一并购可能被拒的理由主要有:一个是“现在国家支持的是兼并重组国内的汽车行业,国内新增项目都很难获批,更何况是一个海外的新项目”;一个是“它与中国产业环境政策最近作出的调整相抵触”。归纳起来就是“首先,悍马与中国政府鼓励小型车和电动技术等新型节能技术不相符;其次,中国政府产业政策制定者正在推进加快中国高度分散化的汽车业的整合步伐,这桩交易可能在这些人中拉响警报”。

  看来,技术方向和产业整合是这宗交易最大的障碍。

  先看“技术方向”。一是“小型化”,一是“电动技术等新型节能技术”。悍马这个巨无霸,显然与“小型化”不符。但是微型车的燃油效率到底“高”在哪里,几乎没有一个人拿出有说服力的证据,唯一过得去的理由就是单车油耗。以燃油效率而论,起码国内生产的多款微型车,其燃油效率相对其它成熟车型大大地低下,排放标准也很低。从环保的角度看,很难说微型车就是方向。这种相对的高耗能,高排放,低速度(低通行效率)的车型,到底是不是中国汽车产业的发展方向,恐怕还需要市场和时间的检验。中国人买车可不仅仅是为了满足通行需要,排场和体面是非常重要的因素,这是根深蒂固的。悍马之类的高排量汽车,虽然单车耗油高,但由于加工技术的优异和系统设计的合理,其燃油动力比显然也属于最高档次的。从这个意义上讲,包括宝马、奔驰在内的“高耗油”车型,可能也是最“省油”和最“环保”的。据说悍马已经开发了燃油电力双驱动技术,这已经为降低油耗开了有个好头。汽车产业、市场和消费的发展,应当是多层次多元化的,试图超越技术发展阶段,用一个模子框住市场,只能把这个产业搞死。另外,悍马车可不仅仅是高油耗,它还有高精尖的制造技术,和久经考验的系统成熟性,这是我们自己琢磨十年二十年都可能无法解决的。据说它的发动机汽缸不需要任何垫圈,可见其加工技术之精良。仅从“技术方向”来否定悍马收购的可行性,无疑是盯着芝麻忘了西瓜。

  再说所谓的汽车产业整合。这个整合,对于中国汽车产业来讲实在很有必要,目前相对分散的产业体系不符合世界汽车生产的潮流。但这种产业的集中和兼并,最好通过市场过程来实现,可惜我们很难做到。由于汽车产业以国企为主,生产集中说来说去往往离不开政府的“拉郎配”,而这种“拉郎配”缺乏前提和基础,问题多多而后果堪虞。汽车产业的“拉郎配”,已经上演了不少了,几乎没有什么成功的。最新失败的例子,就是奇瑞和江淮的重组。说是汽车产业要集中,连国际知名品牌的收购也不能有,你不在我“拉郎配”的范畴就不允许搞,新增一个知名品牌也是“分散化”,这个不叫产业政策,这叫产业强权和产业歧视。

  可以十分肯定地讲,悍马就是一个美国品牌,最多是一个由中国人拥有的美国品牌。如果收购者把它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品牌,那么这个品牌的价值就会丧失殆尽,没有任何意义了。我想腾中的决策者绝对没有这么蠢。既然是一个美国品牌,目前的生产地也在美国,就不应当把其纳入中国产业政策的管辖之内。至于未来在中国设一个或几个生产工厂的问题,这除了增加中国人的就业,恐怕没有任何产业威胁。奔驰、宝马、丰田、菲亚特等等的外资可以在中国开设许多工厂,我们中国人控制的美国品牌不可以在国内设厂?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嘛!谁能说得清,这次并购十年之后,悍马不会成为中国汽车产业整合的龙头?谁也说不清。

  我们的政府非常权威,我们的政府需要维护这种权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民营企业,连国内汽车生产的门槛也没进,事先也不递个申请打个招呼,就胆大包天地把美国悍马给收购了,这不是逼着商务部承认既成事实嘛,这还了得!否定这项收购可以有一百个理由,这恐怕是这一百个理由之外最重要的理由。腾中冒了商务部之大不韪,要是这个理由成立,说是中国汽车产业要称雄世界,还是站在一边歇着去吧。

  人们一股脑地认为,现在经济危机消费低迷,像悍马这样的高消费车型,除了中国那些土老冒暴发户,恐怕没有多少人去买,因此这玩意没有销路和市场,不过是“鸡肋”,只有死路一条了,因此政府不能支持。但我们忘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消费习惯这一基本的市场要素。美国人喜欢大排量的车,这个习惯延续了大半个世纪好几代人,说是一场经济危机就把美国人的这个习惯给改了,那不过是个童话而已。七十年代的石油危机比这次冲击大多了,美国人的消费习惯改了吗?连续多次的石油危机没有改掉美国人的坏毛病,金融危机倒把这个坏毛病给彻底治好了?这个童话鬼都不信。消费习惯这个市场最强大最顽固最稳定的要素,居然被我们的官员学者忘到爪哇国去了,我们还奢谈什么市场?等到危机一过,美国市场恢复消费能力的时候,悍马车必然重新受到其消费群体的厚爱。如果经济恢复期在中国建厂,大大降低其成本,说不定悍马会迎来史上最辉煌的发展。再说了,有高排量也就会有低排量,谁规定悍马就不准生产低排量?顶尖品牌再加上产品多层次化,我看成功的胜算不少。这次悍马虽然剥离了军用部分,但基本技术总是相通的,悍马并购,对中国军队的装备改善意义巨大。这些当然应当成为项目审查的重要考量。

  经济危机以来,我们一直在鼓励企业走出国门兼并海外企业,并为此出台了一系列政策。但问题是,大型国有企业在海外的兼并,往往会受到严格的政治审查,十有八九不会被通过,而民营企业却很容易过好这一关。如果这次并购主体不是腾中而是央企北方工业集团,看美国国会能这么痛快地通过才怪!央企往往做不了,民企你又不让做,我们走向世界的口号,不知要喊到什么时候?政策制定的都不错,但往往执行的时候就走样,难道我们这方面的教训还少吗?

  商务部的主要职责,在于保护和发展中国的产业和贸易,“发展”是其第一要务。商务部制定市场规则,审查重大商务活动也是本来之义。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护中国产业优势和市场竞争力,而不是设置障碍和阻挠。在支持和保护市场性商业性兼并重组方面,商务部应当成为一个高明的舵手和聪明的管理者。比起政府的“拉郎配”,这种市场性并购要科学得多也合理得多。我们要对市场行为保持一份理解和宽容,应当培育和扶持商业并购,而不是动辄拿起“产业政策”的大棒,把这一行为打入十八层地狱。在中国,缺的永远是市场机制和机制的发挥,而从来不缺政府行为。

  悍马收购案是一个试金石,考验我们政府的智慧与政策。

  补记:中国作为典型的贸易出超国,产业布局的世界化迫在眉睫不可避免。产业本地化是冲破贸易壁垒,避免贸易磨擦的唯一有效手段。日本除了本土经济,还有一个和本土经济相当的境外经济,这些都是逼出来的。腾中收购悍马,也符合这一重大原则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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