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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财经评论人。长期供职于银行、证券行业,曾公派出国学习现代金融业务与管理。中国金融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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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肉警示录  

2009-05-31 18:04:04|  分类: 经济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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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中国发生了一场猪肉危机,引发了一轮“通货膨胀”,导致了一波宏观调控。2009年,中国猪肉价格跌破了成本线,养猪产业面临又一次危机。根据历史经验,养猪产业的价格波动周期大概是五年,这次缩短到了不到三年。

  回过头来重新审视这件事,我们从中应当汲取什么样的经验和教训?

  一次猪的蓝耳病,一个突发的特殊因素,使得当时的猪肉价格迅速升高。猪肉恐慌很快被放大,一部分消费转向其他肉类,其他肉类也跟着涨价,使得 CPI指数明显上扬,一场“通货膨胀”就这样发生了。为了治理通胀,我们一方面推行紧缩的货币政策,使金融危机中的中国产业风雨飘摇,一方面加大对生猪生 产的扶持力度,中央先后出台了对于养猪业的优惠政策,特别实施了对于母猪的补贴政策。这样做的后果,一方面并未有效地控制住“物价”,因为生产恢复有一个 过程,一方面导致了生猪特别是母猪饲养量集中过度增加,一个生产周期下来,市场格局大变,迅速由供应不足发展成为供应过剩。补贴农民和这个产业,变成了伤 害农民和这个产业,这是我们当初所始料未及的。

  生猪生产是一个充分市场化了的产业。在这个产业内,国有经济的成分很少,猪肉从生产、流通到供应,几乎完全遵循市场的原则。在这种情况下,宏 观调控本应通过市场手段运用市场规律实现良性发展,而不是通过行政手段政策干预改变市场的运行轨迹,而我们恰恰走了后一条路子。实际上,当时最重要的是有 效控制蓝耳病的蔓延,在此基础上再出台一些适度鼓励产业发展的政策,特别是鼓励集约化经营的政策,以改变生猪生产小农经济式的过度分散格局,引导这个产业 走向现代化。至于肉价,当时完全可以采取短期进口一些猪肉的办法,当时国内肉价已经高于国际市场一倍以上,这样既可以使国内肉价保持较高水平以刺激生产投 入,又可以平抑价格控制其上升趋势。经济理论和无数事实证明,一个充分市场化了的市场对于价格具有高度敏感性,价格信号会自然促使生产增加,从而实现新的 平衡。

  但是我们把这个问题高度政治化了。在中国经济问题上,农民的声音从来十分微弱,而城市阶层的声音十分强大。肉价奇高,引发了通货膨胀的恐慌, 而通胀又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问题,不治理显然是不行的。什么事情一旦被上升到政治的高度,那么这件事情就会远离其本来面目,朝政治需要的方向发展。其实 我们回过头来看前两年的“通胀”,不就是以肉价为核心的副食品价格上升吗?在这个过程中,粮价始终保持了稳定,工业消费品和服务的价格也没有上涨,这算哪 门子的“通货膨胀”?猪肉不是粮食,仅仅是人们食用肉类中的一种,并且随着生活的改善,猪肉的消费比例一直在下降。对于这样一个并非关乎大局的产业,我们 有必要倾全国之力大张旗鼓地去应付吗?由市场根据价格信号的引导去自求平衡不是很好吗?但是我们不但做了,而且干预力度十分巨大,这就必然造成目前的被动 局面。

  这件事情给了我们一个十分严重的警示。它告诉我们,我们的宏观调控,千万不可干违背市场规律的事情,我们应当尊重规律,利用规律,因势利导, 实现我们发展的目标,对于充分市场化的领域尤其需要这样做。否则,我们不会得到市场的恩赐,而只会受到市场的惩罚。市场不是万能的,政府同样不是万能的。 我们需要在政府和市场之间,建立起一种相互信任相互包容相互取长补短的机制,使我们的宏观调控更具科学性、预见性和自觉性。特别是一件事情被引入政治化范 畴的时候,我们需要格外审慎地将其多加审视几遍,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会成为一个政治问题吗?政治化处理的后果是什么?只有这样做了,类似问题才 不会反复发生。

  蓝耳病过去了,“通胀”也不复存在,我们可以放马南山,刀枪入库了,但是肉价低于菜价豆腐价,“肉贱伤农”再一次重演。我们是“救市”还是不 救?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次不会被严重政治化,不会被上升到“通货膨胀”的高度去处理,也不会出现当初围剿打压肉价那样的全民运动去挽救 肉价的低迷。当初球在城市一边,而这次回到农村一边了。农民不会说话,他们只能忍受。当上千万农民工被从工厂赶回农村的时候,他们说什么了?他们什么也没 说。市场的天平从一边倾向了另一边,我们心平气和不慌不乱,从容不迫地推行着我们众多的产业振兴规划。当我们推进“家电下乡”,让农村反哺城市的时候,我 们什么时候可以看见城市反哺农村的那一天到来?

  中国城乡利益的倒置,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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