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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财经评论人。长期供职于银行、证券行业,曾公派出国学习现代金融业务与管理。中国金融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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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升级还是产业折腾?  

2009-05-21 19:53:01|  分类: 经济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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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根论者按:这是本人2008年12月24日发表在本博客的一篇文章,批判广东错误的“产业升级”政策。这一政策至今仍然在坚定不移地推进之中。
        产业升级是人人都希望的好事,本是无可厚非的。但如果违背了产业发展的基本规律,不是由市场而是由政府人为“淘汰”传统产业,把劳动密集型企业和“低素质劳动者” 从珠三角赶到政府划定的“产业转移园区”去,腾出地方来发展所谓的“高科技”和“先进生产力”,这就不是产业升级而是产业折腾了。

       在现代产业发展过程中,政府的产业政策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一个科学的、基于市场原则的产业引导、鼓励、扶持和发展政策,有可能对一个国家和地区的产业良性发展起到积极的推进作用,这必须通过立法、税收、行政监督、财政激励等规范手段加以引导和制约。但是,产业升级的主体是企业,产业升级的过程是企业经营循序渐进的过程,产业升级的决策是企业基于市场状况的自主决策,技术的获得,装备的改进,品牌、渠道的建立等等都需要企业家及其团队,包括产业工人作出艰巨的努力,任何改进与升级都是在现有经营的基础上不断更新和奋斗的结果。这个过程,政府是不能越疽代苞的。政府首先要做的,就是创造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和充沛的竞争机制,这是一切产业进步与升级的前提。同时,任何先进的产业都是在现有基础上产生和发展起来的,人为否定现有产业存在的合理性和发展基础,企图人为制造出一个“先进产业”来,无疑是忽视了产业内在发展的客观规律,只能说是一种名为前进实为倒退的“产业大跃进”。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克鲁格曼说产业转型“是一个非常自然的过程”,讲的就是这个道理。广东的“腾笼换鸟双转移”,实在与政府本来意义上的产业政策没有什么关系,只能是一个基于政治考量的现代版的“大跃进”而已。
       十分不幸的是,今天媒体报道,前四个月广东“主要劳动密集型产品一般贸易出口普遍呈现正增长。4月当月,广东纺织服装、鞋类、塑料制品、箱包、玩具出口分别同比增长了10.6%、21.7%、12.3%、32.5%和53.4%”,而与此相对应,机电产品的出口却依然在大幅度地下滑,“占全省进出口额约 70%左右的机电产品、高新技术产品,1-4月出口同比分别下降20.9%和20.1%”,大大低于传统产品出口的水平。这从一个侧面佐证了传统产业存在的合理性和对抗危机的积极意义。这并不等于说传统产业就比高科技好,我们的产业应当朝传统产业发展,而是说明,不要轻易地否定传统产业在我国经济发展中的重要作用,在当前经济危机的大环境下稳定传统产业尤为重要。传统产业也可以实现集约化、效率化和技术、创意高度化的生产和经营。珍视我们多年来积累起来的来之不易的产业基础,并在这一宝贵基础上实现我们的产业进步和升级,同时大力发展技术、资金密集型的核心装备制造业,才是我们的必由之路。


                                                                  产业升级还是产业折腾?
                                                           ——再评“腾笼换鸟双转移”政策
                                                                           2008.12.24.

         从广东东莞市发端而如今在广东全省推广执行的“腾笼换鸟双转移”政策,以“产业升级”的名义,作为推进广东发展二次创业的“重大举措”和广东“解放思想”“上先进的生产力”的一个典型,正在从“理论”走向实践。这个政策是正确的还是荒谬的?是产业升级还是产业折腾?我们必须搞清楚。

  什么叫“腾笼换鸟”?就是这个政策认为,传统制造业落后了,不适合广东的发展了,广东也不需要这个产业了,广东应当“上先进的生产力”,所以就要这些产业“腾笼”挪地方,把它们转移到29个由政府划定的“产业转移园区”里面去,如同让麻风病人住进“麻风村”一般,然后把腾出来的地方“换鸟”进来。换什么样的“鸟”?不知道。因为这些“鸟”还在天上飞,还没在落在广东这棵梧桐树上,只是在想象中,它应当是一些先进的“鸟”,属于“高附加值”的“先进生产力”。把现成的换出去而把不存在的换进来,这就是“腾笼换鸟”教给我们的产业经济学。

  什么叫“双转移”?大概和“腾笼换鸟”是一个意思,就是把现有的传统制造业和“低素质劳动者”从目前的产业基地“转移出去”,再把不知道身处何地的“先进生产力”转移进来。转移出去,很明确,就是29个“产业转移园区”;转移进来,说不大清楚,反正不是美国就是欧洲,最近是日本。看起来,这个“双转移”不简单,首先是广东省内的产业大挪移,画地为牢让你先“腾”地方再“转移”过去;接着是世界性的产业大迁徙,把全世界的高科技产业尽可能地“转移”到广东这个“高科技洼地”来。看起来,这场“双转移”的产业大迁徙,绝不亚于当年红军的两万五千里长征,其规模之壮观,场面之宏伟,真可以用得上那句广告词“世人惊叹,世界称奇”了。

  在改革开放三十年的今天,在改革开放前沿的广东大地,推出这样的政策出现这样的壮举,我们怎么能够不为其欢呼雀跃呢?历经持续数年的“解放思想”运动,终于结出了丰硕的果实,广东就要面临一场天翻地覆的变化了,我们怎么能不振臂高呼呢?

  真是一个奇迹和奇观!

  只是在最近召开的党的十七届三中全会上,胡锦涛总书记提出了建党100周年和建国100周年的两大宏伟目标,并且提出只要我们坚持不动摇、不懈怠、不折腾,这两大目标就一定能够实现。两大目标令人鼓舞,“三不”告诫令人警醒。转眼看来,广东的“腾笼换鸟双转移”政策到底是奔“两大目标”而去,还是正好中了“三不”的法眼,与两大目标相背而行?

  广东作为中国改革开放的试验区,最早引进了三来一补的外向型企业并发展成后来的中国制造,为广东创造了历史的辉煌。这是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和广东老书记任仲夷的功劳,也是无数企业家和成千上万农民工辛勤努力和劳作的成果,是包括全国人民在内的广东人民共同奋斗所建立的丰功伟业。对于这样一个举世无双的成就,是肯定它,还是否定它?是站在这一坚实的基础上前行,还是另起炉灶改弦更张?是放弃现有的比较优势去搞什么“先进生产力”,还是保持现有优势拓展更为广阔的发展空间?是踏踏实实做实事,还是长官意志乱折腾?可以说,这也是两种思想,两条道路的选择,是实事求是还是好高骛远的选择,是执政为民还是执政为“绩”的选择。说到底,是科学和谐发展还是盲目蛮干折腾的选择。很不幸的是,广东的政策选择了后者。

  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广东一直推崇的“产业升级”,其内涵到底是什么?是以生产方式和生产效率划分的,还是以产品属性划分的?是企业的技术改造和技术进步?是管理的改善?是新产品的研发?是设计、物流、服务业层次的提升?是市场品牌的建设与推广?还是产业集群与配套的进一步完善从而实现劳动生产率的大幅度提高?似乎都不是。因为广东的传统制造业,几乎每年每月每天每时都在做着这样的事,已经作了或者正在做这样的产业升级之事,广东省政府还要“腾笼”而驱赶之,还要寻“鸟”来替换之,看来这都不是“产业升级”。那么什么才是“产业升级”?顺着“腾笼换鸟双转移”政策看过去,多少就有点明白了:不管你丫传统制造业怎么努力去升级,你那个升级都不算升级,都得将你连根拔起丢到另外一个地方,以便碍手碍脚的妨碍了“上先进生产力”这件大事。说白了,就是传统制造业属于“落后生产能力”,这个东西要不得,高科技产业属于“先进生产力”,其他产业都要让路。“腾笼”就是淘汰加转移,淘汰转移完了去升级。所以汪洋书记面对大批因经济危机而倒闭的企业大声疾呼:“现在倒闭的是什么企业?有著名的大企业吗?没有!我判断,这些企业总体上讲,都是落后的生产能力。落后的生产能力被市场周期性波动所淘汰,是市场经济的规律在起作用”“政府不能去干市场经济不允许干的事情,不能去救落后的生产能力。沉住气不要自己乱了阵脚!”。在这位一把手书记的宣言下,广东不是首先应对经济危机而是首先去做“腾笼换鸟双转移”的产业升级,广东企业的经营环境天灾加人祸,一波接一波的减产倒闭潮造成了民工大量失业返乡的“奇特风景线”。说句实在话,要不是党中央国务院一再出台促进农村稳定发展的系列政策,使农业对于失业人口的容纳弹性大幅度提高,缓解了广东的压力,广东早已陷入了失业大军的包围之中而自顾不暇,那里还有什么闲工夫“腾笼换鸟”?当三十年来最大的经济危机来到我们面前的时候,广东却置大量的企业倒闭工人失业于不顾,大张旗鼓地推行产业的转移迁徙,使企业经营雪上加霜,这不是胡折腾乱折腾瞎折腾是什么?!

  至于以东莞为代表的传统制造业,也决不是某些人所形容的那样是“落后生产能力”。它的大规模产业集群与配套,先进生产设备的应用和严格的质量管理,现代化的物流、设计与商业渠道等等,都使得整个生产过程高度集约化和效率化。这些集群产业,不但打败了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对手,赢得了广阔的市场占有率,而且创造了大量的就业和国家税收,为我们积累了巨大的外汇,自身还实现了迅速的发展。这样的产业,不是高附加值的还是低附加值的?不是先进生产力还是落后生产力?不具有比较优势而需要淘汰转移?这是什么愚蠢逻辑!

  活在世上想成仙,站在地上想上天,用这句民间的俗话形容“腾笼换鸟双转移”政策恐怕是再贴切不过的了。放着好好的产业不要,却异想天开地去找什么“先进生产力”;折腾得现有产业不得安宁,却希冀并不存在的“鸟儿”飞来,这种“鸟”政策还有什么合理性可言?这不是产业升级而是产业戕害,这不是产业转换而是产业淘汰,这不是前进而是倒退,这不是发展而是折腾。当成千上万打工者默默打起铺盖卷从城市回到农村的时候,我们的产业结构是在前进还是在倒退?

  胡锦涛总书记关于“不动摇、不懈怠、不折腾”的忠告与警示,是对历经风雨和曲折的改革开放历程的深刻总结,应当成为我们重新出发的座右铭。如果某些政策有悖于这句话的精神,如果还有人在试图瞎折腾,如果我们看错了方向找错了措施,那就应当悬崖立马,回头是岸,否则就要误国误民,贻害大方了。

  广东的形势已经很严峻,再也不能折腾了!


  《人民日报》经济时评:地方腾笼换鸟急躁

  《人民日报》2008年11月25日在第九版“经济时评”栏目发表题为《扩大就业须善待中小企业》的文章指出,一些地方在“腾笼换鸟”的过程中,显得有些急躁,中小企业的生存空间被大大压缩,这直接影响了农民工的收入,随之波及农村消费市场。文章称,一提起中小企业,有些人就会想到落后生产力,此类观点未免失之偏颇。政府必须出实招、出重拳,减轻企业负担。全文如下: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要全方位促进就业增长,确保就业形势基本稳定。就业是民生之本,保证就业才能保证收入,扩内需、保增长的目标才能成为现实。作为吸纳就业的主力军,中小企业涵盖了我国75%以上城镇就业人员。扩大就业,必然要扶持中小企业健康发展。

  前一时期,中小企业内外交困,举步维艰。尤其是劳动密集型中小企业似乎成为“两高一低”的代名词,被看做产业升级的障碍。一些地方在“腾笼换鸟”的过程中,显得有些急躁,中小企业的生存空间被大大压缩。随着国际金融危机强力来袭,中小企业更是雪上加霜。

  中小企业日子不好过,直接影响农民工的收入,随之波及农村消费市场,而这个市场一向被认为是促消费的重要潜力来源。改革开放30年,农民收入结构已发生重大变化,进城打工成为很多农民的主要收入来源。如果企业倒闭了,农民返乡了,挣钱的路没有了,农村消费潜力怎么挖?

  保证就业,社会才能稳定。我国目前正处于城镇化、工业化快速发展期,大量农村劳动力正从土地上解放出来,在较长时间内适度保留一定比例的劳动密集型产业非常有必要。今年6月以来,中央已出台了一系列帮扶中小企业的举措,包括三次提高出口退税率、下调存贷款利率、加大资金支持等。这些措施已在发挥作用,但我们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

  首先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地看问题。一提起中小企业,有些人就会想到落后生产力,此类观点未免失之偏颇。据统计,今年前三季度江苏省65%的发明专利,75%的企业技术创新成果,80%的新品开发由中小企业实现。中小企业并不是“只会污染,不懂生产”。即便真有“两高一低”的中小企业需要调整乃至淘汰,也不能简单粗暴地压缩其生存空间。无论是促进转型升级,还是搬迁转移,都要给企业留出时间,都需要给予资金和政策支持。

  中小企业活,经济才能活。政府必须出实招、出重拳,全力为企业发展创造良好的生存环境。除了一般性的增支减税,政府应考虑承担更多责任,减轻企业负担。比如,可加大对环保的投入,让中小企业享有低成本的环保基础设施;加大对劳动保障的投入比例,这样不仅为企业分担了劳保成本,还增加了就业者收入。如此循序渐进,在保增长的同时实现调结构,前景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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