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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财经评论人。长期供职于银行、证券行业,曾公派出国学习现代金融业务与管理。中国金融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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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科院内讧:一场谁最荒谬的比赛?  

2009-05-17 22:50:17|  分类: 经济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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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中国的房地产市场很热闹。不想这场热闹传染到了中国社科院,社科院自己人和自己人干上了。经济学博士,现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国际投资研究中心研究员,学术委员会副主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投资与市场研究室主任的曹建海发表了《荒谬的房地产蓝皮书》,公开叫板同属一个单位的中国社科院城市发展与环境研究中心的权威行业研究报告《房地产蓝皮书》。
      
建海在同一篇文章中说道:我想,社科院能发出截然不同的声音,一定程度上标明了其学术独立性和自由性,也必然成为中国甚至世界的重要学术殿堂,我想也 应当是这样。但是看了曹建海的批驳理由,却不得不使人十分的失望和感慨:这不是一场追求真理的比赛,而是一场展示谁最荒谬的比赛。
      
对于社科院在经济预测和对策建议方面的表现,人们从来就没有抱有什么信心。远的不说,去年央行置世界金融危机的严重冲击于不顾,实行错误的过度紧缩货币政策,对中国宏观经济反向调节,社科院就曾充当了 一个不光彩的吹鼓手,甚至在国务院已经决策改变货币政策,实行两率双降之后,社科院还发布官方报告,声称货币紧缩政策不能轻言放松,中国面临的主要威胁是通胀。就在最近,社科院向决策层递交了所谓国策建议,说是经过计算,四万亿投资还不够,还得再追加一到两万亿。人们都知道,中国经济的主要矛盾不在投资在消费,四万亿投资作为扭转下滑、刺激经济、力挽狂澜、树立信心的举措无疑是正确的和必要的,但当这些措施出台并初步稳定局面之后,在保持应有投资力度的同时必须把注意力放在解决中国经济的基本问题上。没见到社科院在这方面提出什么好建议,倒见到了一根筋式的鼓吹投资扩大再扩大。曹建海说蓝皮书是年年预测年年错,我看社科院是年年建议年年错。预测错了不要紧,世上本无神,曹建海的预测也会错,但建议错了可是大件事,万一变成国策,那就不是错不错的问题,那就有可能祸国殃民了。
      
再说回这个房地产市场。中国房地产市场的诞生,比改革开放差不多晚了将近十年,到今天,也就不过十年多一点的历史,说它是世界上最年轻的一个市场,一点也不为过。这样一个年轻的市场,它的稚嫩和不完善是可想而知的。土地征用和拍卖环节市场化程度偏低,增加了许多的不透明和不公平竞争,也滋生了不少的腐败;政府对市场干预过多和过度,往往造成不必要的政府责任,这些都为人们所诟病。但是,中国房地产市场短短十多年间已经发展为一个全世界最庞大的市场,为中国城市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家庭解决了住房问题,并且支持了数十个国民经济行业和部门的发展,提供了上亿人的就业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是继续完善发展这个市场还是把这个市场看作万恶之源弃之如弊履?这就是当前分歧的关键。
      
看了曹建海《房地产蓝皮书站在了开发商的立场》一文和他就这个问题接受的采访,以及他本人的其他文章,我们不难发现,曹建海并没有找到什么至理名言,并没有从经济学、社会学的角度深入刨析中国房地产市场的现实和问题,提出更有价值的理论和建议,而是用了一连串比蓝皮书更加荒谬的论调,来批驳所谓蓝皮书的荒谬,以民粹的、意识形态色彩浓厚的观点,来代替严肃的理论和问题探讨。中国主流经济学界的一部分人堕落到如此地步,实在令人唏嘘感叹。
      
中国的房价如何走?是上升还是下跌?这是曹建海和蓝皮书分歧的关键。曹建海列举了蓝皮书的历次预测,证明其年年预测年年错,不论是预测上升还是预测下跌都与现实不符。在文章的结尾,曹建海预言:不管中央的政策是不是能够体现民意,在经济规律的大势压迫下,中国城市房价将在两年后,具体说应在2012年滑入谷底,跌幅可能达到现价的一半;而竭力托市的政府官员和学者,不管其位于什么样的高位,终将成为历史的笑柄。但是曹建海并没有说清楚,两年后房价跌一半惊人之语有什么根据?它是根据什么样的经济学、市场学抑或社会学的原理预测出来的?经济学家不是算命先生,总得拿出来一些能够看得过去的比较严密的根据吧?如果蓝皮书的预测很荒谬,那么曹建海这个预测是否更荒谬?
      
中国的房地产市场作为中国经济的重要支撑和组成部分,必然受宏观经济的整体影响和制约。中国目前正经历世界金融危机的严重影响,整个经济步入了调整期甚至 发生了相当程度的萧条,在这种基本格局下,说房价不会下降而会上升无异于痴人说梦,起码在未来一两年内,房价下跌将是主要趋势。但是,这并不等于说,房价可以下跌50%以上,除非全世界再来一次规模更大的政治经济危机。如果说预测房价上升是一种缘木求鱼的话,那么曹建海预测房价下降50%,则无异于一种危言耸听了。
      
曹建海说蓝皮书站在了开发商的立场上,主要的根据就是蓝皮书预测了中国房价长期的趋势是上涨。作为一个市场,自然存在买家和卖家,根据市场原理,自然是卖家希望价格上升而买家希望价格下降。从这个意义上讲,曹建海的推论似乎还有一些道理。但我们马上惊奇地发现,就在曹建海列举的例子里,居然有蓝皮书 2007年预测中国房价会下跌5%这样的事情。2007年的蓝皮书站在了谁的立场上?对开发商来说,这不是罪该万死吗?
      
结论很清楚,2007年的蓝皮书站在了买房者的立场上,2008年的蓝皮书站在了开发商的立场上。以预测价格上升还是下跌定立场,并以此划定阶级上纲上线,曹建海的这番道理难道还不荒谬到家吗?
      
曹建海批判中国社科院的蓝皮书但是十分推崇北京社科院的蓝皮书,认为北京社科院的蓝皮书才讲出了至理名言。但是我们看北京社科院的蓝皮书,说是地价占了建房成本的百分之三十多,要降低房价必须降低地价,建议政府适当控制地价云云。房地产市场从来就是区位定价,区位决定供求,供求决定价格。在好地段,低成本也可以卖出高价钱;在赖地段,高成本也只能卖个低价格。在大城市的黄金地段,即便把地价降到零,房价总会在上万元一平米的水平上,所以房价高低基本与开发商的成本无关。而刚实行不久的土地公开招、拍、挂制度,无疑增加了土地出让环节的透明度,有效减少腐败和开发商的暴利。虽然这一制度还很不完善甚至名不副实,但它无疑是一个正确的方向和开端。北京社科院鼓吹房价成本决定论,言外之意主张取消土地招、拍、挂制度,降低土地出让金。如果非得要划一个立场的话,那北京社科院才是不折不扣地站在开发商的立场上,在维护开发商的利益!曹建海还真没有想到,自己推崇备至的北京社科院,原来是他这个代表公众观点英雄的叛徒!
      
在房地产市场问题上,曹建海还有许多的谬论。譬如房地产市场暴利论房价基准应为自建房成本论房价下跌和谐论等等,不一而足。
      
中国的房地产市场存不存在暴利?回答是肯定的。因为市场经济,暴利的机会总是有的,任何行业都会存在暴利机会,房地产行业也不例外。但房地产行业是不是一个暴利行业?回答则是否定的。中国房地产企业的上市公司有上百家,上市公司的财务是房地产行业中最阳光最规范的,这些上市公司哪家获得持续的暴利了?看看这些公司的股价和财务报表就会知道。这些上市公司,不但少见暴利现象,而且有许多被“ST",甚至还有因长期亏损而被迫退市的。上市公司基本都是一个行业的代表性公司,如果这些代表性企业没有获得暴利,那么这个行业总体上讲就不会有暴利。曹建海讲与工业平均利润率相比较,房地产业的利润高10倍都不止,显然是暴利行业的经济学依据是什么?曹建海不是网络愤愤,曹建海是权威机构的经济学家,曹建海应当拿出令人信服的理由来。按照利润平均化原理,如果一个行业有暴利,而且有10倍以上的暴利,那么资本就会大规模涌入这个行业争夺这个暴利,这个行业就不会继续有暴利。中国的房地产市场没有什么进入限制,有资本实力尽可以进入这个行业,这个行业会有长期的暴利?曹建海说这个市场有暴利的另一个论据,是说这个市场是由政府和房地产商垄断的,垄断市场产生了暴利。但至今没有看见曹建海拿出什么确凿证据,说明政府是如何垄断这个市场的?抑或开发商如何垄断了市场?哪个开发商可以垄断这么一个数以万亿规模计的市场?如果没有垄断的事实,那么政府和开发商如何可以把高价强加在老百姓头上
   
曹建海说,房价应当大幅度下跌,跌到什么程度就算合理?曹建海给出了一个标准:房价真正的底部应该是自建房成本。这就是“房价合理基础论”。曹建海说,“就是任何一个单位如果按照现行的制度获得土地并且建房,自建房成本应该成为房价的底部,或者开发商把房屋封顶(在销售之前)形成的成本,这是在目前不合理体制下形成的底部。如果说真正的底部,应该是农民自建房的成本,按照不合理的制度,开发商建房的成本应该作为底部,如果允许自建房,任何人都可以以这个成本获得住房。如果杜绝了政府卖地从里面获得的利益,那么郊区的自建房成本,应该成为房价的底部”。且不说这么多“成本”风马牛不相及互不相干,且不说这些“成本”在互相打架,如果要开发商把房价定在“房屋封顶(销售之前)形成的成本”这个水平上,封顶之后的粗装修成本算什么?不能盈利只能亏损,那房地产市场还是一个市场吗?曹建海作为一个经济学家,“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就是这样解释市场定价原理的?如果把房价“真正的底部”定在“农民自建房的成本”,即每平米300~500元,这位经济学家如何能做到?一口气举出了这么多“底部”,我们到底应当遵循那个“底部”?曹建海博士可以抛开经济学起码的严谨,而在这里信口雌黄?
  
曹建海说,房价降50%,社会才会和谐。这就是所谓的“房价下跌和谐论”。按照曹建海的这个“理论”,在未来两年左右的时间里,房价下跌50%,使中低收入者都能买起房子了,我们这个社会就“和谐”了。我们不知道下跌50%这个标准有什么根据和怎样“预测”出来的,我们只知道,在北京、上海、深圳等一线城市,即便房价下跌50%,恐怕每平米还在万元上下,城市中心会更高,而内地二、三线的城市房价和一线城市大概保持着一个差不多的价格收入比,这个价格“老百姓” 即中低收入者能够买得起吗?如果还是买不起,那这个社会如何“和谐”?从另一个角度讲,房价下跌这么多,意味着与这个行业密切相关的十多个国民经济基础部门长期处于深度萧条之中,在这些行业就业的上亿人的工作恐怕会受到严重威胁。这么多人失掉了工作,民不聊生,他们拿什么去买廉价房?这个社会居然可以走向和谐?曹建海是在鼓吹和谐还是在鼓吹危机?中国的房地产业垮掉了,受冲击最大的其实就是中国的普通老百姓。曹建海口口声声“代表公众”,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代表了公众?他代表了哪一部分的“公众”?
  
曹建海在另一篇文章中指出,“真正的房屋价值,就是在房地产开发商的房屋重置成本的基础上,再挤掉地方政府出让土地所获得的暴利,这大约需要在现有房价的基础上,降价60%以上。具体来说,剔除地理位置、房屋结构因素,当政府放弃“卖地生财”,并且商品房的价格与居民、单位自己建房的成本相当时,房地产暴利的时代,才真的被终结了”,这就是他所说的“理想状态”。这个“理想状态”的是什么?就是政府停止卖地,改成划拨,“开发商(这个时候其实就没有什么”开发商“了,曹建海真是糊涂)以“居民、单位自己建房的成本 ”价格卖房。这不是要结束“暴利时代”,这是要开创“无利时代”,这是在鼓吹取缔整个房地产市场!取缔房地产市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回到三十年前的计划分房时代!说了半天,原来曹建海不是在鼓吹改革与进步,而是在鼓吹一种历史的倒退!
  
如果要问,中国老百姓的住房问题,是在计划分房体制下解决的,还是在房地产市场出现的背景下解决或者改善的?回答当然是后者。因为人们对于计划分房时代,房地产领域缺乏投资,政府没有积累,城市面貌“几十年一贯制”,上海小弄堂里一家三代挤在一个十多平米房子里的艰辛和尴尬记忆犹新。如果按照曹建海给我们绘出
“美好”蓝图,我们岂不是要退回那个时代去?这是在代表“公众”的利益?!

    这里不妨问问那些因为买不起房而把房地产市场和开发商骂得狗血喷头的所谓“公众”们,你们愿意回到那个时代去吗?你们愿意一家三代挤在一个十多平米的小屋子里?你们愿意把公园里的树荫下作为你们结婚的新房(这在七八十年代司空见惯)?如果不愿意,你们还把曹建海这个廉价“经济学家”作为你们拥戴的对象干什么?
  
网络真是一个奇怪的世界!
  
说社科院内讧是一场谁最荒谬的比赛,是因为社科院养活了太多曹建海这样的“专家”和经济匠人,不是关起门来与世隔绝,与本本、模型和“原理”为伍,就是丢掉经济学家的本份去附和所谓“网络民意”,屡发怪论赚取眼球博取喝彩,还要在自己的姓名前面挂上那么一大堆的头衔,自诩为“专家”或者什么“经济学家”。这种恶习不改,中国经济学研究领域还有什么希望?

    就是这样一个不知投资和市场为何物的“投资与市场研究室”主任,居然把政府的立场和“公众”的立场对立起来,说“应该坚决站在人民的一边,帮助党和政府纠正政策性错误”,“不唯上,不唯书”,要做一个“坚持真理的学者”,把自己装扮成一个“不畏强权,为民请命”的斗士。但是,当我们去掉这个“斗士”头上的光环,看清他名为维护“老百姓利益”,实为断送老百姓利益这个本质的时候,不知道这个“斗士”还值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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