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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财经评论人。长期供职于银行、证券行业,曾公派出国学习现代金融业务与管理。中国金融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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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转移”政策对付了谁?  

2009-03-10 21:05:10|  分类: 经济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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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东省副省长佟星在接受《中国经济周刊》采访时声称:“说到应对金融风暴,广东省正在实施的“双转移”战略,是应对这场风暴最有效的措施,同时,把 发达地区的产业和劳动力向东西两翼、粤北山区转移,腾出空间让高科技、创新型企业得到长足发展,也是广东省尤其珠三角地区未来的发展方向”。这就是说,旨 在“转移劳动密集型产业和低素质劳动者”的“双转移”政策,是应对金融风暴的“最有效措施”,对抗危机,“双转移”才是灵丹妙药。

  世界金融风暴来了,珠三角的传统制造产业面临空前的困境,许多企业减产、停产和倒闭,由此而引出的民工返乡潮搅动得大半个中国不得安宁。面对 危机,广东领导人发出了“政府不能救落后生产能力”的宣言,任凭企业在危机的漩涡挣扎。广东拉了屎,要欠发达地区的政府和人民来擦屁股,这倒还则罢了,广 东嫌这还不够,还要再折腾,坚持“腾笼换鸟”双转移政策不动摇,要把劳动密集型企业和所谓“低素质劳动者”赶到他们不愿意去的穷乡僻壤去,好腾出地方来发 展“高科技”。这种由政府倡导的产业歧视和劳动者歧视,本已严重违反了市场经济平等加自由的基本原则,使处于危机中的企业雪上加霜,广东不但不反躬自问, 还要把这种倒行逆施贴上一个美丽的标签,说是这个政策是应对金融风暴“最有效的措施”。那么试问:把这些企业和劳动者转移了,金融风暴就不存在了?危机就 过去了?订单就上来了?企业就可以一帆风顺了?双转移怎么就成了对抗金融风暴”最有效的措施“了?除了这个措施,广东就没有更好的其他什么有效措施了?

  这叫瞒天过海,欲盖弥彰,这是最新广东版的“皇帝的新衣”,这是指鹿为马的现代把戏,这叫侮辱国人的智商!

  虽然广东省的众多领导人轮番出来美化形势,说广东并没有出现企业倒闭潮,广东的形势,并没有媒体渲染得那么严重,广东的就业仍然平稳,甚至广 东新增加的企业比倒闭的企业还多云云,但纸终归包不住火,春节前汹涌的民工返乡潮和各地政府如火如荼的救援行动,已经彻底戳穿了这些谎言。

  本来,受金融风暴影响,企业倒闭,工人失业是正常现象,承认这点也没有什么,正好看清问题,采取对策。但为了推行“腾笼换鸟”双转移,广东非 得要文过饰非,粉饰太平,非得要说“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非得要在金融风暴面前装得和没事人一样,非得要把危机看成“机遇”,把“双转移”政策推行 到底。这种掩耳盗铃式的做法,在改革开放三十年后的今天居然可以大行其道,难道还不值得我们深思么?

  广东是我国第一经济大省,是我国市场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也是对外经济依存度最高的地区之一。这就决定了广东面对金融风暴,是受冲击最大的 地区之一,也是我国危机最严重的地区之一。连这一基本的事实都不愿意承认,说什么样的“科学发展观”都不会有人相信。承认现实是应对危机的第一步,只有暴 露矛盾才能解决矛盾,回避矛盾只能使问题变得更糟。

  广东的传统制造型产业,经过多年的发展,已经初步实现了产业的集群和配套,采用了当今最先进的生产方式,打败了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对手,创造了 “中国制造”的辉煌。传统制造业是广东目前唯一一个具有世界性比较优势和竞争优势的产业。受金融风暴冲击,这些产业面临前所未有的市场压力和经营困难,迫 切需要政府伸出援手,减低危机所导致的危害。这些企业,在危机前就已经经历了原材料价格上涨,劳动成本增加,本币升值等严重冲击,危机一来,又面临市场萎 缩,订单下降,产能相对过剩等诸多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广东本来可以通过降低土地、厂房租金、减税让利、提供金融支援等手段,与企业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同 呼吸,共命运,保增长,促就业,但广东没有这样做,而是反其道而行之,通过政府之手提高租金(东莞所谓“撵人令”用的就是这个办法),宣称这些地方已经不 适合劳动密集型企业的生存和发展,要他们大兴土木来做远距离的“转移”和迁徙,使这些本来就已经命悬一线的企业彻底丧失了生存希望。

  和房地产相对市场化的价格不同,工业用地是彻底的政府定价,政府可以让这个价格高,也可以控制这个价格在比较低的水平上。而地价则是影响租金 的重要因素。至于劳动者,来广东打工的农民工并没有漫天要价,目前环境下劳动者还没有这么大的议价能力。那么所谓珠三角由于经济发展已经不适合劳动密集型 产业生存的主要理由实际上并不存在或者说并没有当地政府渲染的那么严重。另一方面,珠三角浓厚的商业文化气息,便捷的进出通道,完整的产业集群,效率化的 市场环境,紧密配套的物流信息流等等,都大大增强了企业的竞争力,当地的优势足以抵消那些不利因素,使这些产业获得更高层次的生存空间。不用政府号召,这 些企业早已经在大力推进技术改造和产业升级,早已经在搞更多的设计、品牌和市场建设,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如果一旦离开这个历经多年才形成的良好经营环 境,打散了本已完整的配套体系,一对拳头成了十个手指头,就好比鱼儿离开了水一样,这些企业就立即什么也不是,什么竞争力都没有了。以为把这些企业转移到 粤北偏远山区去他们可以照常生存,这是既不懂产业也不懂企业更不懂市场环境的愚蠢做法。什么叫釜底抽薪?这就叫釜底抽薪。广东省政府主导的“双转移”,说 到底就是一种釜底抽薪的产业折腾,而根本不是什么“产业升级”。

  懂得了上面的道理,我们就会发现,所谓珠三角土地、租金、劳动力成本上升不适合劳动密集型产业生存发展的理由实际上并不突出存在,如果延续当 地政府请这些产业进来时的“优惠政策”就一点问题也没有。问题在于政府根本不想再提供这些优惠而是试图把他们赶出去,这就有了那么多的“理由”。土地的再 开发和二次分配,当然对当地政府有利,对“政绩”有利,这恐怕是一个重要因素。政府对此心照不宣,却要打出“产业升级”和对抗危机的美丽旗号,以便顺利“ 腾笼换鸟”,这就是顺理成章的了。最要命的是,这个“双转移”是在危机严重百业萧条的时候付诸实施的,是在企业最脆弱的时候要他们“升级”和“转移”的, 广东把这当成了“机遇”,当成了消灭劳动密集型产业的最好机会。这种落井下石,恐怕走遍天下都难找出这样的例子。

  “腾笼换鸟“双转移针对的就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及其劳动者,广东在这点上直言不讳,倒没有一点的掩饰和躲闪。所谓“双转移”,转移的就是这两个 东西。劳动密集型产业似乎已经成了广东的累赘,成了附着在广东经济体上的毒瘤,不挖去这个毒瘤广东浑身上下的不舒服,于是就有了“双转移”,于是就有了用 “双转移”对抗金融风暴的壮举。

  正如佟星副省长在同一采访中提到的一样,“双转移”政策在金融风暴来临之前就已经提出来了。按照这个逻辑,如果不是广东省领导高瞻远瞩明察秋 毫早就预见到金融风暴要来临的话,这个政策原本就不是用来对付金融风暴的。这个政策要对付的,仅仅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及其劳动者而已。只是金融风暴来了,大 家都在想对策,于是广东就把它顺手贴上了“对抗金融风暴”的标签,并且加上了“最有效”的定语,来瞒天过海暗渡陈仓罢了。

  其实,真的要实现什么“产业转移”,完全用不着政府心急火燎制定政策费神费力去推行,政府并不比企业聪明。真的没有这个生存环境了,产业转移 自然会发生,挡都挡不住,好比当初全世界的传统制造业转移到中国这个地方来一样。至于应当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也用不着政府画地为牢,可能会转移到粤西北 去,安徽去,广西去,也可能跑到越南和印度。这些都是企业的事,用得上你政府瞎操心?

  问题是珠三角并没有完全丧失传统制造业生存的土壤,传统制造业通过环境适应和自主创新,完全有可能得到更好的发展,但政府要终止这种发展,“腾笼换鸟”寻找新的产业来。面对世界性的产业收缩,新的产业在哪里?没有一个人能清楚回答这个问题。

  科学发展观的真谛在于实事求是,按照市场规律和经济规律办事,以科学的态度求发展。科学是十分严谨和严肃的,容不得任何扭曲和不着边际的演 绎。广东是科学发展观叫得最响的地区,自羽为“解放思想的先行者”,理应身体力行,把执政为民作为自己的行动准则,认认真真按照产业规律和发展规律办事, 把广东的事情办好,带领广东的企业尽快走出危机。否则,再动听的口号,再美丽的词汇都无法掩饰错误政策的现实。在广东那句“允许改革失败,不允许不改革” 的名言前面,还是加上一句人民利益为重,“摸着石头过河”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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