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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财经评论人。长期供职于银行、证券行业,曾公派出国学习现代金融业务与管理。中国金融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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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别把产业升级搞成“政绩工程”  

2008-12-01 16:10:23|  分类: 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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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前不久广东省汪洋书记发表破产企业“都是落后生产能力”“政府不能救”的观点之后,今天媒体又报道了汪洋书记的最新讲话,题目是:“汪洋:不要把 保增长与促转型对立,腾笼换鸟要坚决”。汪书记说,要坚决避免把“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增长”与“促进提高自主创新能力、促进传统产业转型升级、促进建设现代 产业体系”对立起来,更不能为了保速度而把本已淘汰的落后产能再重新扶持上马,饮鸩止渴,“走我们自己的路,科学发展的路,让别人议论去吧。不管别人怎么 说,双转移政策要坚决,腾笼换鸟要坚决。千万不要因为要保增长,不管什么都继续上”。看来,不管舆论有多少不同的意见和声音,不管有多少对于广东政策的担 忧和忠告,不管危机当前我们是应当保基础还是应当“走新路”,汪洋书记一点都听不进去,执意要进行“产业升级”和“产业淘汰”了。

  客观地讲,汪洋书记对于广东发展的总体思路并不错,争议也不在这里。任何区域经济,产业进步、产业升级和综合竞争力的提高都是不言而喻的。主 要的问题有两点,一是产业升级的主体是市场还是政府?产业转移是由市场规律形成的还是由政府政策主导的?产业转移和升级是企业的自主行为还是政府的强制行 为?二是这个“先进生产力”的含义到底是什么?什么样的产业才算“先进生产力”?先进生产力的衡量标准是以具体的产品属性决定的(生产什么),还是以生产 这个产品的生产方式或者生产关系决定的(怎样生产)?产业的先进性和生命力是由市场检验的,还是由政府指定或者划分的?由政府规定哪些企业“先进”,哪些 企业“落后”科学吗?这样划分的标准是什么?这些基本重大问题不搞清楚,广东“产业升级”就是一本糊涂账。

  毋庸置疑,产业升级是任何地域、任何国家发展的文内之义,是经济发展社会进步的必然选择,广东的产业要升级,全国其他地方的产业无一例外要升 级,美国、欧洲、日本的产业也必须升级,在产业升级这个问题上,广东并不具有任何特殊性。中国制造外向型产业在广东的大量存在,并不能构成广东“产业升 级”特殊性的理由。产业升级首先是市场竞争的产物,广东的外向型制造业面对的是国际市场的激烈竞争,企业家最理解产业升级的重要和迫切性。如果有任何的条 件和可能,他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升级和转型的机会。产业升级对地方政府是“出政绩”的好事,对企业更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没有哪个企业不愿意去做。问题 是,我们的政府和理论家们说说产业升级很容易,但企业实际做起来就难了,任何新的举措和决策都可能涉及到企业的生死存亡,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升级,得首 先保住现有的产业基础,要不连升级的本钱都没有了,那还如何去升级?汪书记“腾笼换鸟”的政策,其理论支撑点就是“通过淘汰去升级,在淘汰中升级”,这种 基于升级口号的产业“淘汰”,其直接的后果就是置经济危机漩涡中的中小企业于不顾,就是面对企业的破产泰然处之,这不仅放弃了政府帮助他们改善基本经营环 境的严肃责任,还要发挥“驱赶”作用,画地为牢,指定企业必须“转移”到那里去,否则就是没有遵从政府的政策。奇怪的是,在这里,企业不是产业升级的主 体,政府倒成了这个主体,企业家们目光短浅,只有政府“火眼金睛”了。这种自以为是的傲慢作风,如何去体现中央倡导的科学发展观?

  中国制造的法宝就是产业集群和配套,这种集群和配套是市场资源配置的结果,是历经数十年的艰苦努力逐步形成的,这是一种可求而很难得的宝贵资 源,目前中国大部分地区还无法做到这一点。现在一夜之间要他们大规模“转移”,离开现在的体系和环境,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孤军奋战,除了要他们死还能有什 么?更何况目前面对严重的危机,企业为了保生存已经苦不堪言,艰难支撑了,要他们大兴土木地去“转移”,可能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广东高调的产业升级政 策,到底要不要遵循市场和企业经营的规则?是企业适应政府还是政府服务企业?广东省划定的这29个“产业转移园”,是企业的选择还是政府的选择?政府强力 推动下的产业“转移”可能会造成什么样的恶果?这种偃苗助长式的方式,执行的结果,可能不是什么“产业升级”,而是产业毁灭。

  如果汪洋书记不能否定中国传统制造业的先进性,不能否定东莞今天的辉煌和“牛鼻”就是由这些产业创造的,那就不能蛮横地把这些产业划入“落 后”的范畴而加以“淘汰”和驱赶。这是一种严重的产业歧视,是在世界上任何国家都是不能容忍的。汪洋书记要创造广东的“再度辉煌”,最好先去学一学广东老 书记任仲夷先生实事求是,尊重市场的精神,以中国制造为重,以国计民生为重,而不能面对异议和批评,以一句“走我们自己的路,科学发展的路,让别人议论去 吧”就把这些批评拒之于九天之外,就把批评者看作“别人”,而坚持错误的思路了。“科学发展的路”必须科学,科学就是尊重规律,而不是蛮干,难道不是吗?

  同一篇报道中,提到了对于汪洋书记的“产业升级”政策在广东企业界有很多不同意见和分歧,“目前7万家在珠三角的香港企业中,高达九成企业不 愿离开珠三角,因为转移带来的最大问题是运输成本上升和产业链配套不完备”,看来不仅仅是“媒体的意见”,这需要引起高度重视。最近以来,中央领导纷纷下 基层调研,为的就是听取企业的呼声,解决他们面临的问题和困难。如果这些呼声就在家门口出现而当地的党政领导竟然可以置若罔闻,“执政为民”就成为一个笑 柄了。执政者需要政绩,更需要民心,需要造福一方百姓。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再好的“产业升级”,再大的政绩又有什么用呢?

  汪洋书记说“我们既需要今天,更需要明天。今天的广东不会委顿,明天的广东需要新生”,但问题是“淘汰”了今天,广东的明天在哪里?明天的新 生是在今天的废墟上建立的?“允许改革失败,不许不改革”,改革是一个科学进程,而不是一场赌博。广东的产业存量已经和当年不是一个数量级了,宁可失败也 要改革,汪书记的这个“产业升级”失败了,危及的是中国制造这个前沿重镇存亡和数千万人的就业,这可不是一句“允许改革失败”就可以解释的。

  希望广东能够认真坚持科学发展观,希望广东的产业能够先“保命”而后发展,希望我们的政策更多地从实际出发,希望汪洋书记真的能创造广东更加美好的明天。

  但愿“产业升级”不要成为一项“政绩工程”,“政绩工程”已经浪费了纳税人太多的宝贵资源了。


        回复张逸氏:
   
张斑竹上面这段话,算是有点接近了主题。不是我们在做空洞的理论探讨,而是“产业升级”论已经变成了政策和行动,而这对中国产业的发展将带来严重危害, 所以必须说清楚。这个问题很重大也很迫切,我将会继续有系列的文章出来。这场论战,是要把它进行到底了。建议您仔细研究一下广东的实际和政策,就会有 很多自己的看法。不是现实问题,我是没有兴趣做什么“理论研究”的,时间实在宝贵得很。
    汪洋书记的话,理论上也是错的。我连续两篇文章,批的就是这个“升级”理论上的错误。

    但他不是理论家,而是封疆大吏,是地方政策的制定者和执行者,是要“刀下见菜”的,所以其危害要比单纯的理论大上一百倍。我们之所以现在要出来讲清一些观点,当然是希望广东好。我也是广东汪书记治下的一个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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